“阿嬷和你说,做人一定要有情义,自然有贵人有扶持。”将于五一档上映的潮汕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目前已在广东全量影城开启点映,口碑一路走高,收获一众观众好评。作为蓝鸿春继填补潮汕方言电影空白的《爸,我一定行的》、豆瓣年度高分佳作《带你去见我妈》后的第三部作品,这部讲述侨批往事的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也被视作“潮汕电影宇宙”的重磅回归之作。



潮汕的烟火气里,藏着最绵长的亲情,也藏着最厚重的族群记忆。蓝鸿春与郑润奇这对潮汕本土“狼狗组合”,此前凭借合作的两部接地气潮语电影,让不少观众看见潮汕地区的温情与烟火。这次给观众带来的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以中泰两地为背景,既聚焦隔辈亲,还打捞起潮汕人关于“过番下南洋”的集体记忆。影片集结了堪称“潮汕喜剧现象级团建”的演员阵容,不仅有“夏雨来”赵曙光与“水鸡兄”李树浩等本土喜剧泰斗坐镇,还聚集了“CK不暴躁”的阿嬷吴少卿、“潮汕如姨”“麦乐瑟的爸爸”等大湾区网络红人,看点满满。

近日,南都N视频记者专访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导演蓝鸿春与主演郑润奇,听二人畅谈创作初衷、角色感悟,细谈拍摄幕后,也聊了聊潮汕电影近十年的发展与突破。蓝鸿春说,“做电影要先保证大家开心,娱乐观众。观众两个小时看得很开心,被治愈了一下,我们就会觉得做这个事情有功德,会有价值。”

努力让故事好看

南都:从《爸,我一定行的》《带你去见我妈》到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这一次选择用“侨批”与“跨国寻亲”作为核心故事,创作初衷是什么?

蓝鸿春:前两部电影是讲爸爸妈妈,观众很期待我们第三部电影要讲哪一个亲人,我们就想到了阿嬷。因为阿嬷在我们记忆里面给到我们很多温暖,最疼我们。我们小小的年纪得到很多的情感慰藉,就是来自阿嬷这个角色。要讲到阿嬷,自然而然会讲到他们那代人的历史背景,就是我们潮汕人下南洋过番的故事。影片讲了一个跟阿嬷有关的,但又跟整个族群历史背景有关的故事。

南都:片名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在你们看来有哪种特别的寓意?想通过“情书”和观众传递怎样的潮汕元素?

蓝鸿春:我们前两部电影的片名都是6个字,到第三部的时候,我们想最好也是6个字,《给阿嬷的情书》刚好是6个字,666。

郑润奇:六六大顺(笑)。

蓝鸿春:我们从小听的过番、暹罗,都是听来的故事而已。我就觉得我们要拍一个跟祖辈有关的故事,让大家知道原来以前阿公过番下南洋是这样子的,暹罗是这样子的,也算是给我们潮汕人口口相传的故事留下一个具象化的情感记忆。

南都:影片将故事延伸至泰国,加入跨时代、跨地域的叙事,相比前两部,《给阿嬷的情书》在结构与表达上做了哪些突破?

蓝鸿春:故事会更跌宕一点。我们想让更多人在看潮汕人的故事时能更看得进去一点,所以在叙事上也做了一些小的技巧,有一些反转,弄了一些误会。我们要先努力让故事好看,才能有更多人会想要去了解潮汕故事。



南都:创作的时候如何去平衡喜剧的笑点与“侨批”“乡愁”这类厚重情感的?

蓝鸿春:狗哥(郑润奇)很重要。影片中,他在搞笑之后慢慢把观众带到故事的深水区,后面再加上很厚重的先辈情感。大概要有这样一个故事讲述的结构,要不然一上来就太端着了。大家生活已经很辛苦了,我一上来就和你讲很沉重的东西,就会有点把人拒之门外了。所以狗哥打前哨,把大家带入到这个故事里是很重要的。

南都:片中阿嬷的情感线贯穿半世纪,在拍摄老年戏份时代还原部分,在细节把控上有哪些难忘的创作细节?

蓝鸿春:多到数不完。比如拍火灾,有一些火是真放,大半夜在街区放火还是挺恐怖的。我们还有很多夜戏,影片很多人物发生重大命运转折的时候都是在夜里的,在冬天里拍夜戏、拍通宵,好辛苦。这个戏确实有很多瞬间很不容易,真的是老天帮忙,有很多人帮我们才能把它拍完。

南都还原半个世纪前的场景会不会很困难?

蓝鸿春:还好,我觉得是潮汕留了一些底蕴给我们。找景的时候很多地方我们只要翻新一下就会很适合,不过也有翻新后没那么像的,但是拍阿嬷的时候蛮多景一找就是现成的。

郑润奇:我们找景的过程是蛮久的。

蓝鸿春:对,我的车开了8万多公里,不是开玩笑的,真的找了很久,整个潮汕的村庄都找遍了。我们有两组人,一直在潮汕当地每个村都去找,找我们电影里面想出现的样子。我们一会儿到澄海,一会儿到潮州,揭西、潮阳、普宁……真的是辐射整个潮汕。如果没有建高速路,我觉得我们这部电影也不一定能拍得完。

郑润奇:泰国部分分了现代和历史两个部分,历史的场景当时是在揭西,包括榕城取的景。因为我们拍到后面资金有点紧张,所以现代的场景就决定去泰国拍。在泰国的拍摄还蛮顺畅的,因为那边有天然的景别,包括我跟蓝导在沟通上比前面要默契得多,更高效。我们在泰国拍了4—5天,还有很多片段没有放出来。

蓝鸿春:至少有一倍的戏没有放出来(笑)。



“狼狗组合”特别高效

南都:这次集结赵曙光、李树浩等潮汕喜剧名家,还有不少潮汕的网络红人,在阵容搭配与喜剧风格上带来了哪些新设计?

蓝鸿春:我们希望这个故事是讲历史、有情怀和情感的,同时也希望它具备合家欢的元素,能让更多人来看。在选角的时候我们会多考虑选老面孔,大家一看就会觉得很亲切,想要进电影院看他们。所以我们尽量发动潮汕这波大家已经很熟悉的演员和艺人,包括大家很熟悉的“如姨”,大家看到她就会很开心。我觉得能给大家呈现很多观众喜欢的角色,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。让这部电影既让人开心,又能带来情感的治愈,这就是我们的目标。

南都:你们是如何邀请到这些“素人”出演的?

蓝鸿春:大家好像觉得我们放了很多网红,但实际上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是不会发现里面有网红的。一开始,我们写完这个角色后就会想谁适合来演,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,就会去找现在社会上有名的网红。比如要演一个相对废材的爸爸,我们一下想到麦乐瑟的爸爸,他是一个在网络上很有名的“废材爸爸”。我们就跟他聊,说这里有一个“废材爸爸”很适合你演,这个故事他也喜欢,那就来了。演员也是要选的,网红的选择也要适配。阿嬷她的家人很支持,阿嬷听完我们讲这个故事也很感动,跟她祖上的故事很接近,她很容易共情,也觉得很值得一起来做这件事情。



南都:狗哥(郑润奇)这次有没有加入一些自己在表演上的小巧思?

郑润奇这一部相对前两部,更能代表蓝导的创作。前两部我还有参与到剧本的制作,但这一部主要是蓝导自己个人想法的创作。我只是单从晓伟的角色去产生一些想法,比如他在每一场戏需要怎么演,这一块跟蓝导探讨比较多。

南都:影片中,晓伟在寻亲过程中完成成长与和解,你又是如何理解这个角色的?

郑润奇:晓伟这个角色跟我的性格相差蛮大,第一部可能是本色出演更多一点,第二部蓝导又直接把我按在地上摩擦,说你不能演369,这个角色相比369来讲更务实一些。这次的晓伟,蓝导跟我讲,这是一个欠人钱的,又想去泰国找阿公,想骗点来还钱的角色。我就会想我身边有没有类似这样的一个朋友,脑海里一直浮现他的状态。在表演细节上,有演得不到位的还是会请教蓝导,但我回忆起来,蓝导对我的信任度还蛮高的。

蓝鸿春:我和狗哥通过三部电影的合作,我们在共创喜剧角色这件事上特别默契和高效。



南都狼狗组合”认识到现在几年了?你们会如何评价对方?

蓝鸿春:快十年了。我们是在2016年7月份认识的,再过两个月就认识十年了。这十年真的不容易。阿狗从以前的一个短视频达人,到现在可以说是一个真正的电影人了。他以前拍短视频更多是纯靠灵感,但现在他是灵感加自己对整个创作的思考和认知,上了一个很大的台阶。

郑润奇:蓝导真的是很有追求,比我还要有追求。说实话,蓝导是带着我的,我也是跟着蓝导的。看完这个片子的时候,我有一种不自信,感觉差点我要追不到他了。有这么一个成功的作品,我是真心替蓝导开心的,其他的不用我去夸,从这部作品里观众一定可以看到蓝导是一个多么有才华和追求的人。

蓝鸿春:没有追不追的说法,因为我们是一起做作品,我们要共同成长。我和阿狗聚焦的创作点还是不一样的,他聚焦在演员这一块会比较多,我聚焦在整个执行、导演上会比较多,所以我们俩是极其互补的。如果说执行和导演我特别有经验,比狗哥有经验很多,但狗哥在表演上会有更多自己的观点,这两个东西结合我们就会强大很多,“狼狗”要联动才会跑得更快。



潮汕电影还没有类型化

南都:潮汕方言是影片特色,非潮汕地区的观众可能会很难Get到笑点。这次你们有没有汲取经验以做到不影响非本土观众的观影体验?

蓝鸿春:没有想太多,我们的精力就是怎么回到创作本身,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聚焦在把这个故事讲得更生动、更动人这件事情上。我们一直相信,只要故事讲得好,就不会有地域隔阂。

南都:蓝导如何看“潮汕本土导演”这个标签,对你的创作来说是束缚还是动力?拍了几部大银幕作品后,觉得自己最大的进步是什么?

蓝鸿春:我很荣幸我是一个潮汕本土导演,大家会说我们一直在坚守拍摄潮汕本土故事,对我们很认可。我很喜欢这个标签,也认可这个标签,而且为这个标签感到自豪。最大的进步是,我更懂得故事怎么讲到观众心里去了。

南都:从第一部潮汕电影走到现在,你认为潮汕电影还存在哪些短板,完成了哪些突破

蓝鸿春:我们的团队也一样有很多短板。我和狗哥认识后,潮汕才开始做潮汕话的电影。到了后面有很多人加入一起来做,其实也才不到十年的时间。你要让潮汕电影瞬间成熟,是不太可能的。它要有一个规律,包括我们团队也在成长,到这一部又成长了一些。整个潮汕电影所有团队都是一样的,还没有很成熟,但它会越来越成熟。类型上,我觉得要有更多突破的点。潮汕电影还没有类型化,全都聚焦在合家欢上。但有一个点我是不能丢的,就是喜剧。我们立志要做潮汕话喜剧,做电影要先保证大家开心,娱乐观众。观众两个小时看得很开心,被治愈了一下,我们就会觉得做这个事情有功德,会有价值。

郑润奇:我的观点跟蓝导一样,肯定要先做到快乐。其实悬疑喜剧潮汕电影也可以做到,像“唐探”这种系列的就是悬疑加喜剧。潮汕电影什么类型都可以兼顾,包括尝试。



南都:潮汕本土电影面临资金有限、人才短缺、配套不完善等问题,两位在实操中最深的感受是什么?

蓝鸿春:体感是现在整个电影行业的问题,不是我们本身的问题。大家看电影的习惯确实有变化,对我们来说有很大的压力。一个故事再好,但你在融资或者找市场的时候都会比以前难很多,这是真实的体感,还挺难的。

郑润奇:我看了《给阿嬷的情书》之后,包括自己参与这个项目,我要特别夸一下片中这三个年轻演员。潮汕在演员、表演天赋,包括创作,应该有很多人还没有被我跟蓝导,包括做电影的人发掘。我太不担心这个问题,我觉得未来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拍潮汕电影,那么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会被发掘。我希望我们潮汕方言电影有更多的人来拍,因为潮汕可以讲的故事太多了。如果单靠我跟蓝导这个团队是讲不完的。如果每年有2—3部或者3—4部潮汕方言电影上映的话,那对我们潮汕观众来说是一件利好的事情。

南都:你们接下来有没有新的计划?

郑润奇:我们下半年计划拍《爸,我一定行的2》,跟之前不太一样的类型,当然还是喜剧。

南都:对年轻的潮汕本土影视创作者,两位有没有哪些实用的建议?

蓝鸿春:潮汕的故事讲不完,我们讲不完,要你们一起来讲。我们只是开发了冰山一角,希望能有更多的年轻人一起加入,我们也愿意帮带。我们的经验现在相对来说多一点,可以跟我们一起交流。

郑润奇:这件事是你喜欢的话你一定要坚持,像蓝导一样,也像我一样,一定要坚持。可能这条路并不好走,但你如果真的有才华或者有沉淀,我相信年轻人总会创作出超越我们的作品的。

采写/视频:南都N视频记者 林经武

文章来源 | 南方都市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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